陶吧二十四小时

一行清泪从曹西西的眼角流下,从出生到现在西西第一次确信自己笨。西西的手里捏着两坨泥,头顶响着陶吧的固定背景音乐———人鬼情未了。从昨天上午10点钟进门到现在已经整整24小时了,陶吧的经理两个小时前就在西西身边不断转来转去,还趁着给西西餐巾纸抹眼泪的机会偷偷打听西西的住址,家长叫什么。西西心情不好,不想这么快就交一个新朋友,就反问了一句“你家长叫什么”,想客气一下就算了,想不到对方一下子不吭声,转身就走。西西因为太伤心,也没过分在意经理的不礼貌,透过朦胧的泪眼,透过陶吧的大玻璃窗,西西觉得掏出手机用力按键的经理身上露出了都市人伪休闲的一面———“外表快乐,内心紧张,呸,没文化!”

“我能捏两把吗”一个老者的声音。一双白眉的脸,一只手搭在西西肩上,温暖,很软。西西不情愿地分了一小块泥给老人,“你家长叫什么名字”西西学着经理客套着。老者的脸一瞬间有些泛白,但很快恢复过来:“姓徐,这陶泥怎么做,你能指点我一下么”西西一只眼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另一只靠老者比较近的眼上则立刻被堵上一块白纱布,握住纱布的是老者的手,很软,却很稳,“人,总有过不去的时候,别伤心了。”“哇,”西西的肥大身躯猛地扑到老者的怀里,埋在一大堆皱纹里。“昨天是我家张咪咪的生日,我想省点钱,到陶吧做个罐子送给她,您不知道,她最喜欢这种有文化又有个性的生日礼物了,可,可,听听这音乐,想想这剧情,我太没文化了,我就想着省钱,我对最爱的人都不肯多花15元钱呀!我真笨,我不懂爱情,我不懂人生的真谛,给白领抹黑呀!呜呜,现在我已经喝掉陶吧第20杯饮料,喝饮料的钱可以买5个陶罐了,可我不后悔,我要坚定地做下去,把我全身心的爱做进去。”老者动容,扬眉,扶正西西,冲经理狠狠地瞪了一眼,出门坐进一辆停在路边的救护车里。救护车开回精神病院的路上,老医生特地叫司机在陕西路花市停一停,“我想买束花送给太太,这里比较便宜。”司机小张不情愿地踩下刹车,同情地说∶“人都有给太太逼得没办法的时候,理解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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