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钱揭开爱的迷雾

刚开始的时候,我并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。我坚信我和老惟之间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,从十六七岁在云南支边开始,三十多年的沉浮升迁,我们风雨相携、相濡以沫、并肩奋斗才有了今天。物质丰裕了,生意上了轨道,手边也有了个几十、百把万。

我当然不会相信,老惟会爱上一个不足二十岁、在桑拿房里做按摩的女孩。络绎不绝的亲友,或明或暗地向我陈述或暗示他们亲眼目睹或者是口耳相传的事件。我也想过要选择沉默,坚持着不置一词。然而做不到,我忍不住要亲眼去见。

那一日,我去了铺头,静静地守足一整天,天色渐浓渐暗的时候,我的感觉渐渐地被一丝一纹地撕裂,我眼睁睁地看着老惟渐渐、渐渐地坐立不定。

天黑净的时候,铺口走进来一个青春娇俏的女郎,缤纷的腮红眼影下面那张脸,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。

老惟迎上去,带她到街角说话,我站在铺门口,远远地张望,看那个女孩又是跺脚,又是扭腰甩头,不情不愿地自己走远。

很长时间,我拿不定主意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老惟,一如既往?冷如冰霜?泼辣责骂?还是曲意逢迎,加倍地温柔贤淑?

那段时间我心绪难宁,老惟亦然。

然而,我没有想到的是,老惟竟开口跟我作离婚谈判。那个女孩怀孕了,并以此作为要挟,要与我一试高低,逼老惟作出决断。

老惟自觉清醒的时候开不了口,那日醉得烂泥一样地回来,倚着我的床坐到地下,还没开口,泪先下来,哭得似孩子一般。几十年,我亦很少见到老惟有这样痛不欲生的时候,遂也恸然,主动地允诺他,我会顺着他的心意去做,请他亲口说来,我一定答应他,事已至此,毕竟几十年的夫妻恩深,但求他快乐就罢。

老惟倒更伤心了,舌头半天转不过弯来。倒像是有了外遇、要离婚的人是我,老惟讲,他迷恋她年轻、美丽的肉体,不愿舍弃,而令他难以割舍的,更有我,绝对,绝对不曾骗我,只是,只是,此时……

我们协议离婚,老惟擅自把所有物业转到我的名下,孑然而去,我真是不知道应该感动,还是应该关上门来幽咽悲泣。

事情的结局是:三个月后,我又与老惟复婚,重结连理。

老惟那日孤身去到他的小女人处,小女人听闻了全部的细节,尤其是关于财产分割的那一段以后,当夜即席卷逃离,关于怀孕的说法亦从此无从提起。

而我在家里收拾旧物的时候,翻找到一帧我于云南头顶香蕉拍下的照片,看到自己年轻的容颜,火光电石一般恍然,那日铺门口那张缤纷的腮红眼影下的脸庞为何那样熟悉。

你说,我还能不纵容老惟拟下归期?

流言:爱到极致的爱,是纵容你爱的人快乐,当快乐的瞬间和幸福的感觉是我们自己的力量所不能给予的时候,那就给他抉择的自由,让他去重新辨析方向,步步摸索。

金钱的失去,才掀开了情与欲的迷雾,真的爱情得以成全,在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上,光彩烁烁地指明了幸福的方向。

看来,不仅得到是一种追求,失去亦是一个博大精彩的课题。


实习编辑:蒋明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