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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,我们一领导(男,老头)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,说是要给我介绍个优秀青年。无奈之下,去了。
老头摸摸他那半秃的脑袋,笑眯眯地问了我祖宗八代的状况,以及我的身高体重、毕业院校、所学专业、恋爱次数等等,我都一一招供。于是,马上切入正题:“我有一远亲,大你5岁,是个优秀青年阿。人蛮白的,蛮帅的,身高大概173。浙大计算机系毕业的,本科生,现在是公务员。” “哦,呵呵。” “怎么样,就明天星期六见个面吧。” “这么快?” “不快了,见个面嘛,很快的,现在时间宝贵啊,这个男孩子很优秀的呀!”老头的意思是,我要不抓紧,这青年随时会被人抢了。 我说:“明天下午我们部门有个活动啊。” “那晚上。” “晚上,我我家里有事,有客人。”其实,我是和朋友约好吃大餐去。“那就上午吧。” “上午我……”我刚想说,上午我要睡大觉的,忽然想到这有损我的形象,会让领导觉得我是个懒散的坏孩子,大好时光怎可浪费在床上。于是立即改口道:“上午行。” “呵呵呵!”老头贼笑三声,“那好,这样定了,明天我们晚点好了,就8点45吧。” 昏倒……8点45还叫晚点,这老头是不是公鸡啊要打鸣,往常星期六我不过11点不起床的,郁闷之极,但也只能应声道:“好吧,那哪里?” 老头歪着秃脑袋,思索片刻,拍案喝道:“我想到了,有个好地方——断桥!” 流汗……你以为是断桥相会啊,搞笑。
次日,迟到5分钟。隔着人群我看见了老头和他身边一个低头看自己脚的男生。第一眼目测不高,但还算白净,打扮普通,相貌看不清。走近,老头笑脸迎人,男生跟在后面继续看自己走路的脚;继续走近,老头依然笑脸迎人,男生不再看他的脚,而是看着我;再走近,胜利会师,老头继续微笑,介绍:这是某某,这是某某。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男生,远距离目测还算准确,确实不高,确实算白,但不净。脸圆得像汤团,还是表面带芝麻的。穿一件白色广告衫,上书“海尔空调”。用一个字概括——土;用一句话阐述——怎一个土字了得。
但我还是保持礼貌的微笑说:“你好!”对方也回以同样的微笑和“你好”我在他开口地一瞬看到了满口的黄黑色的牙,顿时笑不出来。还是我们那老头厉害,还没等我们讲第二句话,他老人家便说:“我还有事,你们西湖边走走,你们看啊,今天的荷花多漂亮啊,慢慢走,呵呵!拜拜!”随即迅速撤离现场,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。
于是,在接下来的长征中我终于知道唐僧当年投胎到了哪里。这位仁兄,虽说个子不高,但中气很足,且声音高昂跌宕,再加上其浓重的乡土口音,形成颇具特色的戏剧效果。此时看西湖已经没有心情,荷花虽美可此人只专心讲他的工作,讲得是滔滔不绝、口沫横飞、意气风发。
北京时间上午10点,从断桥一直讲到了香格里拉,我觉得脚疼,想歇歇,但看他不光嘴没有停的意思,脚也没有歇的欲望。于是,我趁他一段话快画句号的间隙试探地问:“你累吗?”显然他对我的打岔有些没反应过来,转头看了我几秒钟说:“我不累,我体力很好的。”晕翻,您不累,难道我女孩子家家也会不累吗?他刚想继续说他工作中的英雄事迹,我又打断他:“我累了,我想坐下来喝点东西。”
他又一次转头凝视我,然后又东张西望的观察了一番,说:“这周围好象没什么喝东西的地方,都挺贵的。”终于说出心里话了。 “我请你好了。”我实在很想休息。 “那怎么行,这样我不是一点风度都没有了。你要渴了,我给你买瓶矿泉水,矿泉水才能解渴,那些店里的饮料做得满漂亮,其实又没多少东西的,又贵。” 此时,终于体会出想抓狂的感觉。心里怒火开始上升,但我是有教养、有文化的好孩子,不能发火,因此还是说:“可我不光渴还累,我脚疼。” “真的?你脚疼啊?”说罢他突然蹲下,说:“我帮你看看。” “不用不用,我没事。”感觉周围无数的眼睛都在往我这里打量,我很想撒腿就跑,或者给我块布挡住我的脸。 “呵呵,又不是求婚,你紧张啥。”他站起身,开始教育我,“这么点路就累了,就脚疼,你平时肯定不锻炼的,整天呆室内多不好,你看你这么白,肯定不出去的。你别看我还白的,我是天生晒不黑,其实我经常去爬山的。” 无语……
于是,继续长征。 走完白堤走上了苏堤,翻了五座桥,我忍不住问:“我们要走到哪里去?过了六吊桥就要到太子湾那边了。” “那我们就去太子湾那边然后往那边再绕到断桥不就行了,都通的呀,你不是杭州人吗?这都不知道?” 我要疯了……但我还是得有礼貌:“可是我下午一点半还有事情的,恐怕来不及吧。” “这样啊,那我们回去。” 这句话我爱听。
回去的路上,突然,他说了句惊天地,泣鬼神,差点让我掉进湖里的话:“你眼睛真好看。” 我突然觉得一阵发冷:“你说话真恶心。” “啊?你说什么,没听清。” “没说什么,我说我肚子饿了。” “哦,我也饿了,我去吃肯德基吧。” 于是,终于可以坐下来了。走进肯德基,他说:“我热死了,还是这里凉快,你看我的汗。”然后他不停地抹汗,用手,抹完就在裤子把手上的汗擦干。
由于肯德基排队的人多,我跟他的距离较近,突然感觉有晕旋的感觉,一股难闻的味道袭击了我的嗅觉。我欲哭无泪,我的上帝,狐臭!!! 逃跑的欲望尤为强烈,但碍于领导的面子,再加上有狐臭也不是他的错,天生的嘛,没办法,所以俺只能忍,终于又悟出了“忍”字为何有把刀。 坐下来,对方开始啃汉堡,一口下去,半个就没了,惊人。咀嚼声音也同样吧唧得惊人。狐臭的味道,更是惊人。我尽量靠背坐保持和他尽量远的距离。过了会,他的汉堡和薯条、可乐一扫而空,而我只咬了一口汉堡,吃了几根薯条。于是他开始帮忙消灭我的薯条。等我的汉堡吃到一半的时候,薯条也没有了。 他一看薯条没了“呀,薯条没了,要不我再给你去买一份?” “不用了,我够了。”我只想撤! 好不容易把剩下的汉堡咽完,出了肯德基。俺终于能解放了,俺在心里高歌: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,解放区的人民笑开颜。然而,敌人是狡猾的。我刚想招手拦车,便被他扼杀在摇篮里。 “你要干吗?” “我不是说我下午有事吗?时间差不多了。我得去了。” “可我的电瓶车还在断桥呢!”他好象很挂念他的小毛驴。 “那你去拿啊,我赶时间呀,就这样吧,拜拜。”我也不管礼貌了,也不想老头的面子了,我只想撤退撤退撤退!! 立马拦下一辆车车,钻进去。

可敌人的进攻是猛烈的。他一个箭步拉住我还没来得及关的车门,也一样钻进来:“我想了想,要不你顺便把我带到断桥吧。” 呜呜!!! 车开了两分钟后,司机把天窗打开,风迅速把他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,我才发现他头发稀少,以后也是个“地中海”的苗子。 “师傅你把窗户关上,不是开着空调吗?”他说,师傅没回答,也没关窗。 “师傅你窗门关一下呀。”司机仍然不答。 “哎,司机窗户关一下,你耳朵聋的啊?” 我一下子紧张了,现在的司机脾气不好,等会吵起来就闹大发了,谁料司机倒是乖乖把天窗关上了,但仍然没回答他。
接下来是车上的一段对话: 他:“要不等会我送你去吧。” 我:“不用了,你不是车还在那里吗?” 他:“我是说用电瓶车,我带你。” 我:“啊?” 他:“我们可以兜兜风。” 我:“出租车打开窗一样的。” 他:“怎么会一样的呢?电瓶车舒服。” 我:“我穿裙子不方便。” 他:“有啥不方便的,你裙子又不短。” 我:“不是短不短的问题。” 他:“那你坐前面,你带我。” 我:“我不会开电瓶车。” 他:“电瓶车都不会开啊,那你会骑自行车吗?” 我:“当然会。” 他:“那道理不是一样的啊。” 我:“反正我不会,而且我穿裙子。” 他:“穿裙子怎么了,你太封建了。” 我:“……” 司机:“小伙子,穿裙子坐电瓶车,腿分不开啊。” 我脸开始烧火……
车到断桥,他下了车,我说完拜拜立即拉上车门,直奔解放区。 司机又一次把天窗、车窗打开,说:“小姑娘,你个朋友有狐臭的,我看看你这么清爽一个人,怎么受得了呢?我刚才一直屏住气的,吃力死了!” 我哭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