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伦斯说:美生活相伴性与生命同在。 卡夫卡说:我在精神上没有能力结婚。
两个大作家,说出了完全不同的话。
劳伦斯和卡夫卡的人生经历极为相似,他们是同时代的作家,都生活在欧洲,作品都蜚声世界文坛,在世的时间甚至都相差无几,都活了四十几岁。他们都患有当时被认为是不治之症的肺结核。可在现实生活中,劳伦斯却是快乐的,而且这快乐不是装出来的,是由里到外的快乐,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快乐。而卡夫卡却是痛苦的,这种痛苦也是真实和深刻的,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。我们不禁要反思,是什么因素导致二位文学大师在生活中出现如此巨大的反差呢?
事实上答案就写在他们的作品里和书信中。如果我们随便翻一下劳伦斯和卡夫卡的书信,我们就可以发现两位文学大师对性所表现出的截然不同的态度,从而导演了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劳伦斯是在“爱神中”写诗、写小说、编剧本。而卡夫卡是在“呻吟中”在编故事、写日记。劳伦斯崇尚性,甚至将自己的某些作品标榜为“生殖器小说”而卡夫卡敷衍性,认为它是累赘,他结婚的目的不是为了爱情,也不是为了性需求,而是为了摆脱他父亲的阴影。
即使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,在那个人们对性十分敏感的时代,劳伦斯居然写了一部让世界都感到震惊的“生殖器”小说《查泰莱夫人和她的情人》,书中有很多大胆的性描写,被当局者查禁,视为“淫书”。不过劳伦斯在写给友人的信中对这本书充满了自豪。
“这部小说像一颗炸弹一样,在我的大多数英国朋友爆炸开了,他们现在仍忍受着弹时震症的痛苦。不过,他们正在恢复健康,有些人已感到这声爆炸对他们是有益的。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吧。我已把我的箭射了出去。
“我感到我已扔出去一颗炸弹,来轰炸他们虚假的性感和虚伪性――正如我的佛罗斯医生说的――轰击他们无性生殖的性行为。所以,我希望它能爆炸,能够引进一点新鲜空气。
“我觉得人们必须要为生殖器的现实去奋斗,而反对非生殖器的不现实的东西。我以为生殖器的意识是整个意识中的一部分,这一部分就是你的目的,对于我它则是充满活力的一个部分。
“它是一部温柔的有关生殖器的小说,决不会得到公众的好评。但这部完整的小说――这部昂首挺立、雌蕊和雄蕊已绽开的漂亮花朵――我希望在5月15日能正式出版,这是一部成功的作品。一朵红花在花蕊绽开之前为什么要把它掐掉呢?那是一部多好的作品啊!
“因为全世界都在忍受着被束缚的痛苦,忍受着恶鸟啄食肝脏的痛苦。这种痛苦是可以治愈的,但不要用诗歌这张药方。福斯特也知道,他那固有的男子气只能用直接的、肉体的行为才能得到满足,那么,即使全世界的诗歌加在一起,能够他满足他吗?可是,他却躲躲闪闪——这种景象实在太可悲了。但是,他为什么不能采取行动呢?他为什么不能带着一个女人去为他那基本的、原始的存在而斗争呢?这种被称为社会激情,即对人类的爱。”
作为个体的人,世界给他的压力决不在卡夫卡轻。疾病的折磨,使他身体的舒适指数并不高。因为带着有夫之妇私奔,在道德上受到了很多人的谴责,因为妻子是德国人,在一战期间曾被怀疑为德国的间谍。他所受的磨难远远超过卡夫卡。
“仿佛我的在坟墓里度过了那五个月。现在,我觉得很不舒服,感到身上像是僵死般的寒,
由于刚刚复活,还无法跟其他人共享人生,我的鼻孔里有一股坟墓里的气味,感到身上像是穿着寿衣。我发誓,我的始终躺在坟墓之中-并没有死去,只是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压在上面,成了僵冷的死尸。”
“我最近在和‘黑暗势力’作斗争。 “千万不要说没有恶魔,的确存在着一个黑暗王子。”
劳伦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来自生活的压力,不过在压力面前劳伦斯没有被击倒,这是由于性本能“淋漓通达的宣泄”拯救了劳伦斯。〈查泰莱夫人和她的情人〉就是通过康尼和梅勒斯美妙的肉体交流表达了劳伦斯的性崇尚原则:性不是什么丑恶、淫秽不道德的东西,它恰恰是人们能够自救的根本。 |